2018-09-05  176 views 评论

为了儿子上学,我把底牌全亮出来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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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能让孩子读实验小学,大家七嘴八舌地开始商讨对策,我一听,不外乎打横幅、贴标语、去教育局要说法、找区政府之类——这些事情我平时见得也多,规模小了,没人注意;规模大了,就成了群体性事件,搞不好还会被治安拘留。

    2016年,一天单位午餐,一个同事突然感慨自己要是个北京人就好了,就算祖上只给留个厕所,自己这一辈子都受用不尽了。说着,他翻出一条新闻:北京西城区一处杂草丛生的房子,面积仅11.4平,现被人以530万买走,为的就是能让孩子就读北京实验二小。这个同事的孩子就是今年上学,我便问去了哪里就读,他感慨一声:“说来真丢脸,为了孩子能够读南区育英小学,我岳父老子砸钱在枫林谷小区买了套90平米的房子。当时孩子他妈和岳父讨论这事的时候,我站在边上一句话也插不上,感觉自己像是个上门的。”我们揶揄他找了个白富美:“管他那么多干嘛,反正孩子跟你姓。”我虽然是开玩笑,但心里还是沉甸甸的。枫林谷小区开盘价8000多元一平米,对应育英小学后,直接涨了1000多元,接近万元大关了,在我们这儿小地方活脱脱算是天价楼盘。不过我没这个福,不但拼不了爹,更拼不了岳父,只能拼自己。当时我大儿子4岁多了,为了儿子,我怎么也要给他拼出个好学校。

可一查询,我才发现南区小学的学区划分中,居然没有我所在的“天湖山城”小区。

我在小区的微信业主群里说了这个情况。这一下炸开了锅,业主们在群里纷纷声讨开发商不诚信、政府不人道。

有知情人士说,开发商在开发这个楼盘时,没有缴纳“教育配套金”,所以才导致小区没有对应的学校。我们小区的孩子要上学的话,需要先等周边几个小学招生结束后,剩余的学位再对我们小区进行分配——这样的话,学校的好坏及远近就由不得家长做主了。

一 
    这年3月,小区成立了业主委员会,主任姓吴,我们都叫他“吴嗲”,他是小区里一个热心的老头,而我,也阴差阳错地被选为了副主任。吴嗲当选后,第一件事情就是着手解决小区小孩读书的问题。那段时间,他一有空就去找开发商协商教育经费的事,我则给他当专职司机,只要手中没有要紧事,基本上都是随叫随到。每次我厚着脸皮请假时,单位领导也表示理解——家里问题没解决好,工作肯定不安心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不久开发商松口,同意拿出30万元向南区教育局缴纳“学区配套费”,这样,小区里的孩子上学终于不用等别人的“剩饭”了。同时,为了应对近几年新建楼盘的孩子入学问题,南区新建了一所实验小学,对外号称是本区“最好的小学”,这所小学离我们小区仅隔了两条街,直线距离不到500米。看来我们的孩子可以上这所小学了,当时整个小区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,就等着实验小学的招生通知了。

   3月底,南区小学的规划图出来了,我们小区居然被规划进了红星坡小学的片区,更让人气破肚皮的是,一个叫“西城雅郡”的楼盘却赫然被划入了实验小学。“西城雅郡” 与红星坡小学只有一墙之隔,距离实验小学有好几条街——这种划分是什么道理啊?业主们纷纷跑去划归到实验小学的几个楼盘处打探消息,各种信息汇总之后,大家发现,实验小学的建筑用地是一个叫“盛世学府”的楼盘出的,划归到实验小学的基本为新建楼盘,几个楼盘基本出的“学区配套费”都很高,光“西城雅郡”就给了教育局200万。这下,大家原本对教育局的不满,转变成了对开发商的不满——开发商赚了那么多钱,现在却舍不得拿钱了,让业主子女们没有好学校上。虽说如此,我们却忘了一个事实:2009年我们“天湖山城”开盘时,均价是3400元一平米,团购的话更是降到了3200元,而现在这些新楼盘基本上售价都是7、8千,特别是“西城雅郡”,江景房一平米要近万元。但是学位被别人占了终归是不舒服,业主群里马上成立一个“妈妈邦”,目的只有一个——让孩子就读实验小学。

    “妈妈邦”成立后,立刻组织了第一次会议。妻子要我去,说,让孩子读好的小学,本来就是爸爸的事情,再说我又是业委会成员。我苦笑一声:“革命尚未成功,继续拼吧。”到了集会的地方,除我之外,来的都是妈妈,大约有20多人。人到齐后,大家七嘴八舌地开始商讨对策,不外乎打横幅、贴标语、去教育局要说法、找区政府之类,我在旁听着,没有发言——这些事情,作为一个警察,我平时见得也多,规模小了,没人注意;规模大了,就成了群体性事件,搞不好还会被治安拘留。妈妈们议论完后,所有人都一起看向了我,我一时被盯得难受,于是开口说道:“你们讨论的内容不错,一步步来,不要着急,也不要把事情闹大,毕竟我们是有理的,不要搞成没理了。”听我说完,“妈妈邦”里为首的霏姐拍板:“那现在就开始,大家每人出100元作为活动经费,事成后多退少补。”

我不得不佩服霏姐的行动力,才过了两天,小区里就打出了“我们小孩要读书”、“请教育局重视下一代教育,还我学位”之类的横幅,还有两条横幅直接打在了小区外面的街上,但街道办看着觉得影响不好,于是找到物业和吴嗲商量,将横幅移到了小区大门口。

第一波人去了教育局,当时我没空儿,就委托我妈跟着前去,回来后听我妈讲,那个霏姐口才不错,从头至尾都是她一个人在讲。我听后觉得,这是无用功——不管你多会说,他们不点头,你就没辙。

 

    时间一天天过去,事情却始终没得到有效解决,“妈妈邦”又组织开会了。会上,霏姐总结了这几次行动的效果,话语中无不透露着对教育局基础科科长的不满,说他就是个忽悠;同时又责怪“业委会”没有关心和参与。我在旁边没敢做声,怕自己如果说了话,会变成了声讨和发泄不满的对象。就这么讨论了许久,结果还是没讨论出一个所以然来。就在这时,一个大姐蹦出一句:“要不我们做些横幅和T恤衫,上面印上‘还我学位’4个大字,一起去区政府上访去。”我一听这话就急了——去区政府上访有没有效果先不说,搞不好人都会进拘留所。于是我劝道:“上访可不是闹着玩的,最好先把别的方法进行完再说。”那个大姐大大咧咧地说:“怕什么,我为自己的孩子争取学校,又不是犯罪。再说我们离区政府这么近,别人要是查,我就说我是来散步的。”

也许霏姐知道其中的利害,说:“这个上访是最后一步棋,实在不行了再走它。”

   我的担心很快在其他地方得到了印证。一天上班时,我突然接到指令:有一波群众堵住了绿谷小学的校门,请分局现有警力紧急出动,处理好这起事件。我们穿好警服火速赶往绿谷小学,快到时,看到许多穿着白体恤、打着“我的孩子要读书”、“还我学位”横幅的人聚集在小学门口,有男有女,还有部分老人,有些情绪激奋,大声喊着“还我学位”等口号。在现场了解到,这些都是“泰春苑”小区的业主,原本他们小区划归于到绿谷小学,但由于周边不断有新建楼盘,为了缓解绿谷小学的学位压力,区政府就在周边建了一所绿谷二小。现在泰春苑小区被划到了绿谷二小,他们这次的诉求,是想重归绿谷小学本部。对于这种情况,我们通常是进行劝阻,要他们不要堵住小学大门,有问题通过正当的诉求途径解决。我们劝了20多分钟,一部分老人开始散了,但是还有部分人就是不肯离开,称没有领导来现场解决此事,绝不罢休。其中有个男子直接要爬电动门,说要进去把校长揪出来,给大伙一个交代,两个民警立刻上前想将他拉起来带离,结果就在这时,男子突然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塑料瓶,拧开盖子:“这是一瓶敌敌畏,如果我小孩没有这个学位的话,我也不活了!”

谁也没想到会闹这么一出,那些打横幅的业主也愣住了。

我们的带队领导马上站出来,劝他将药瓶放下,不要干傻事,接着趁对方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间,一个同事一个箭步冲上去,从侧面拧住那男子持药瓶的手腕,往下一翻,瓶中液体顿时全撒在了地上,农药味四散开来。

带队领导赶紧让两个民警将这男子控制住,让人拿水冲洗地面上的农药。就在这时,男子突然扯着嗓子嚎了起来:“警察打人啦!”

一下子,周边原本那些散开的群众“呼”地一下又回来了,有的甚至准备动手,我们刑侦队20多人一下子全部拦在前面,有些弟兄的表情甚至开始变凶。

眼见形势一下子剑拔弩张起来,带队领导喊了一句:“我们也是当爹妈的,谁家里没有孩子,谁不想让孩子读最好的学校?”

这话一出,群众也暂时冷静了下来。

我们连忙趁热打铁:“这位兄弟,你的苦衷我们理解,但是你想,要是刚才你真的喝了农药,你孩子就能读这个学校了吗?就算读了这个学校,你都毒发身亡了,孩子连爸都没了,他这一生还能顺利成长吗?再说,难道政府不会为你们考虑,不会平衡这个关系?为什么一定要通过过激行为来处理这个事情呢?”

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屁股坐到地上,嚎啕大哭起来:“当初我就是看上这个学校,才买在这个小区的啊。为此我欠了20多万的债,还有银行20万房贷,现在学校说没就没了,我又能怎么办?我儿子读书又怎么办啊?”

一时间,我们也同情起他来,带队领导上前劝道:“这个兄弟,你不要急,你想想,现在这个小学,本部一个班将近70号人,厕所都变成教室了,你小孩的教学质量肯定会打折扣,分流一部分人去‘二小’,是为了保证教学质量啊!”

聚集的人群终于散了,此时我的后背也被汗湿透了。收队时,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:如果“妈妈邦”也要打着横幅去上访的话,我该怎么办?要不要申请回避一下?

   下班回到家,“妈妈邦”又发来消息,说晚上开会,得,又是我去了。
会上,霏姐否定了原先上访的想法,说今天“泰春苑”去上访,不仅没有得到效果,还遇到了警察,人差点被抓了。后续该怎么做,会上还是拿不定主意。我听后松了口气,预想中的麻烦终于不用去面对了。可眼看距离小学报名的时间越来越近,我也得拼脸拼钱,为孩子豁出去一把了。第二天,我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后,和吴嗲联系了一下,说我下午想去教育局找领导谈谈,要他帮忙找一个去过教育局、了解那里的情况,且性格温和的人和我一道去。下午,一名叫王静的大哥和我在南区教育局门前碰了面。开始时,我也心里紧张,毕竟不是自己的领导,再说这个档口,教育局也不可能给你好脸色看。

教育局里主管小学的是曾副局长,40来岁,我敲开她办公室的门后,发现她神情不是很好,但还是硬着头皮说:“我是‘天湖山城’的业主,主要是想讲一讲这个,小孩读书的问题。”

我话还没有说完,就被曾副局长气冲冲地打断了:“我真是搞不清你们到底看中了实验小学哪一点?你们对应的红星坡小学,我们教育局刚投了近100万对校园进行改造,还专门招了一个副校长,我们对红星坡小学重视得还不够吗?再说,那个实验小学现在连教师队伍都没招齐,配套设施也没建成,你们到底要闹到什么程度?!”

见曾副局长如此激动,我连忙说道:“今天我是来解决问题,不是瞎闹的。我是公安局的,知道问题的处理方法。”说完我给她看了下我的证件。

或许是同为公务员的身份,曾副局长平缓了下来,要我去基础建设科,说这个科室是专门负责这个的。

   出了办公室后,王静告诉我,基建科的何科长外号叫“大忽悠”,每次家长们来说问题,他都是半合着眼,嘴里嗯嗯啊啊的;还有一个吴副科长,话多,但是水平不高,外号“小忽悠”。基建科里面只有两张办公桌,一个中年男子头发有些发白,带着浓厚的官场气息,是何科长;还有一个比较年轻但身材肥胖的,就是吴副科长。见我们进来,何科长问什么事,我说是来问一下学位的事情。何科长马上说道:“这是局领导决定的,找我们也没用。”“就是曾副局长要我们来这的。”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。为打破僵局,我叫王静先去外面等,随后我关上门,对何科长讲:“何科长,我是公安局的,今天来这是诚心解决问题的。”说完让他看了下我的证件——说实话,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这个证件就是个法宝。

何科长问我是哪个部门的,我说是南区分局,他说,巧了,我儿子也在你们单位,还是某派出所的副所长——更巧的是,一问姓名,我竟与他儿子还一起办过几起案件,也算是熟人。

我们两边都放松了不少,我对何科长讲:“我知道现在所有部门都不容易,建学校这事,市里拨款极少,主要靠楼盘开发商的投入。像实验小学,我们‘天湖山城’出的钱确实少了点。我今天来就是想了解一下,看还要出资多少,我们的小孩才可以读‘实验’。毕竟父母都希望自己子女能够上好一点的学校啊!”

说完后我紧张地看着他们——我将底牌全亮出了,他们如果不给答复,我就一点辙都没了。

何科长不愧是老油条一根,又是半合着眼,嘴里嗯嗯的,就是不给答复。就在我琢磨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时,吴副科长突然说道:“你们小区再出10万,就10万,实验小学就可以读了。”

我心里长出一口气,终于探明底牌了。这个价格不高,有办法想——同时我心里也笑这个吴副科长,太没城府了,这么沉不住气。

我千恩万谢地出了门。

回到小区后,我、王静和吴嗲3人商量了一下。我说:“10万元不多,全小区1000多住户,一户出100元就搞定了,当然,这是理想化;实在不行,‘妈妈邦’里有将近有100多人,1人出1000元也够了——与日后为了读书去找关系、请客相比,这些钱算是赚了。”

吴嗲说:“这几天开发商的王总不在公司,这个问题还是等他回来后找王总来解决吧。”

   在等待的这几天里,我心里一直盘算着该如何说服王总。苦苦思索后,一个无厘头的计策冒了出来。大约过了4、5天,吴嗲告诉我王总回来了,要我和王静同他一起去开发商公司。星期一上午,我老早就和单位领导请了假,一行三人来到开发商天府建筑集团的总部。进到王总办公室后,放眼一看,果然,商人对风水还是很讲究的。办公室里的挂件、摆件、植物以及办公桌的摆放都很有规则,应该是经过专人指点。王总50多岁,个头不高,身材匀称,穿着一件白衬衣,显得很精神。见我们来,王总很是热情,又是泡茶又是递烟。简单寒暄后,吴嗲切入了正题:“王总,这次来很不好意思,主要还是为了小区学位的问题。”

王总就讲:“我上次不是已经给教育局交了30万、解决好了吗?”

吴嗲说:“那30万确实给小区划了一个学校,不过那个红星坡小学离小区太远了,而且教学质量也不好,现在新建的实验小学就在小区边上,配套设施都不错,业主们想让孩子们读这个学校。但是教育局说,要读这个小学,还需交10万的教育资金,所以今天还是想请王总帮帮忙。”

王总一听不乐意了:“吴嗲,上次我拿30万,是看在您的面子上,不想让您再跑了,我也算为小区做最后一点贡献。这个楼盘都交付将近8年了,我本来可以啥都不管的。”

吴嗲不想放弃,又说,到时会给王总新开的楼盘做宣传,还会送锦旗上门之类的,但是王总还是那句话:“吴嗲,我作为一个开发商已经够支持你们了。如果都像你们这样,你不去,我不去,那个红星坡小学不就要关门啦?再说,别的小区也有小孩去那里读书,难不成那些小区也都去闹?”

一时间吴嗲也说不出一句话了。我心里打起鼓来:还是试一试自己想出的方法吧,大不了闹个笑话,也比灰溜溜地回去强,为了崽,为了小区的孩子,拼了!

我吞了一口口水,勉强将心神安定下来,走上前去,吴嗲急忙引荐了下我,说我是“业委会”的副主任,南区公安局的。

王总马上和我握了个手:“南区公安局啊,我和你们公安局关系不错的。上次我们公司一个员工利用职务便利侵占了公司近百万的资产,辛亏你们分局的经侦大队及时破案,才帮我挽回了损失!”

这下我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点,马上说了句恭维的话:“王总,这是我们应该做的。现在我们小区还要感谢您,交房都快8年了,换别的开发商都不会管了,但是您还是出资帮我们,这已经非常深明大义了!”

王总摆摆手:“这些都别说了。”

我马上又说:“王总,我看您办公室的布置,很讲风水之道。”

王总一听觉得有点意思,接话道:“你也懂?”

我忙说:“这个我只是平时关注了一点,能不能给我5分钟,我班门弄斧,和您探讨一下?”

王总笑了笑,示意我说。

“王总,听说‘天湖山城’是贵公司开发的第一个楼盘,而且听人说,这个小区的风水也特别好。”

王总一听笑了:“那自然,我对第一个楼盘特别慎重,当时选址时,特意让人看了风水,才决定买哪块地的。”

“难怪,曾经有几个广东人来我们小区,说小区四周高,中间低,风水上属‘聚宝盆’,以后是人丁兴旺之势,而且马路对面还葬着两位翰林院学士,其中一位还是明朝一个皇帝的老师。这一切都可以看出,王总对读书教育的重视啊。”

王总仿佛遇到了知音,顿首道:“是,我们小时候苦啊,读书少,现在有点钱了,就想让小孩子读书厉害点!”

我趁热打铁:“再说,王总您这个‘天湖山城’的名字取得也非常好。湖在前,山在后,但是从意境和实际上讲,应该是山城的影像倒影在湖水中,因此是山在上,湖在下,上山下泽,从易经的卦象来说,这是损卦。”

“损卦?”王总皱了眉头。

“王总,您听我说完。损卦原文第一句:‘初九。已事遄往,无咎,酌损之。’意思就是说帮助别人,酌情量力而为。王总,现在我们小区需要您的帮助,而且这个帮助不会损害您的利益。

“第二句:‘九二。利贞,征凶。弗损,益之。’意思是利于坚持下去,不要损伤他,给他利益。王总,您也知道,之前许多小区因为学位问题,业主已经有过多次过激行为,政府为此还找开发商谈话,这样,大家都有风险。

“第三句:‘六三。三人行,则损一人;一人行,则得其友。’就是说,大家必须同心协力,才能得到最终的利益。

“第四句:‘六四。损其疾,使遄有喜,无咎。’意思是讲,减轻患病人的病痛,将有喜讯。王总,小区孩子的读书问题,是所有业主的心病,如果您能出手解决,将是多么大的喜讯。

“第五句:‘六五。或益之,十朋之龟,弗克违。元吉。’意思是讲,给与别人价值连城的宝物,非常吉利。王总,现在生意上最好的‘宝物’就是口碑了,您帮助了业主,就是极佳的口碑。

“第六句:‘上九。弗损,益之,无咎。贞吉。利有攸往,得臣无家。’意思是放弃原来立场,能得到大家的拥护。王总,您口碑上来了,何愁您的新楼盘卖不出呢?”

王总听完我的这些“神解释”后,大笑了几声,又思索了几分钟,而后一拍桌子:“年轻人,你的卦辞解虽说是很稚嫩,但冲你这么有心,又做了这么多准备工作,我答应了。”

吴嗲听后高兴得站起来,握着王总的手不停地说“谢谢”。

   补交钱后,教育局终于把我们小区也纳入了实验小学的学区。公示后,吴嗲专门请了号鼓队,又做了一面大大的锦旗,写着“良心开发商,业主贴心人”,热热闹闹地给王总送上门。王总那边也不失时机地请来电视台进行采访拍摄,面对记者,王总说道:“近几年来,经常看到开发商和业主因为利益冲突而闹得沸沸扬扬,其实根本不用这样,没有业主,我们开发商哪来饭吃?虽说在商言商,我们也不是做慈善,但是对业主的合理诉求,我们还是要大力支持的。”后来,吴总新开发的一个楼盘虽然价格不菲,但卖得很火,我觉得这次宣传还是起了作用。同时,由于学位的解决,小区的房价也蹭蹭上涨。一天路过一个房屋中介,短短半年间,我们小区的房价也达到了8000一平米,足足涨了3000元。
一天晚上,我正在家里啃书,妻子回来后,和我聊天:“刚才我在外面散步,遇到几个老师,他们说我们南区的初中学校都不怎么好。我想到时让儿子去西区念书,好的教育资源基本都集中在那儿。我已经看好了,那个叫御龙湾的小区不错,对应的小学和初中在全国都是可以排上号的,均价9988一平米。”

“多少钱?”

“9988一平米。”

我半天没有做声。

此时儿子跑进房间,我一看这小子,浓眉大眼,个高体健,年龄虽小,但能说会道,以后肯定受女孩子欢迎。

我一把拉过他:“儿子,你爸再拼也就只有这个能力了,你以后找个白富美,去拼岳老子去吧,岳老子也是你的爸!”

儿子眨着大眼睛问我:“爸爸,岳老子是谁?他怎么也是我爸?”

(文中的人名、地名均为化名)

 

作者:咸 鱼

 一名普通刑警
 

 

 

 

申明:本文转载自“网易人间工作室 ”。

(文中的人名、地名均为化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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